学雷锋日记(我与狂人日记)

我那好朋友习近平看着我,瞳孔瞬间放大,须臾又缩小。拉过我的手,到另一个角落,深呼吸了两口气才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那本书很恐怖,里面讲的是‘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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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面的字眼又像是有魔力,看了以后,我开始偶尔听见“赵家的狗吠“,看见饭菜,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书中所说的”吃人“来。我疑心这是一本邪书,放在教室书架上,即使不读也能影响心智……

我与狂人日记

文棹【著】

记忆中我与鲁迅先生的第一次结缘,是在小学四年级。记得当时学校的校长对于阅读非常的推崇,每周班会课都会留十分钟提前下课,班主任带着我们去图书馆借书,一周评选一次阅读之星,一个月评选一次书香班级,还会定期举行“书香家庭”的家校互动阅读活动,图书馆也是时常开放着的。

图书馆一共是三层楼,一层楼大概是四个教室的大小。对于一所小学来讲,这规模的图书馆可以说是“超模的”。藏书数量多少并不确切清楚,只记得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就像一间由书籍堆成的迷宫一般。

记不清是为了省电不开灯还是灯光太暗,记忆中的小学图书馆是昏暗的,加上书架结构错综复杂,如果不小心在里面看书入了迷,忘记自己怎么来的,忘记身处何处,很容易就找不到出去的路。幸好里面有闲着无事来回走动的老师,专职就是捡那些迷路的小朋友,偶尔整理整理书籍。但被捡的滋味可不好受,因为总要被老师训斥几句。自尊心极强的我永远都记得那为首的老师,朱元璋似的黑黄细长的脸上那紧缩的眉头,显得十分不耐烦的,以至于我每次借书都只敢低着头,双手高高的举起要借的书递给他,听到他如沙子摩擦钢片般的声音——“下一个”后,就连忙抱着书撒腿就跑,不敢多看他一眼。由于他长相酷似图画书里的朱元璋,便给他起外号叫”朱元璋“

整个图书馆是一个圆柱形的结构,正面是清一色的玻璃墙,两侧砖墙环绕,上半部分贴的是白色瓷砖,下半部分则是灰色。延伸到门口,从入口处凹陷下去,像是一双大手捧着整栋建筑。外面是白灰色的石柱,一些已经褪色成夕阳色的橙色瓷砖点缀其中,在富有想象力的孩子眼中,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武士头盔,颇有神秘感。

图书馆的进出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一楼的正门,一条是从后面连通着科技楼二楼的“天桥”,这样就可以直达图书馆的二楼。但似乎记忆中小学的六年里,只有一次是从一楼的正门进入图书馆。那次是我们班作为优秀示范班级,去图书馆一楼上公开课。除此之外,一般都是从后门进入。后门由于和科技楼相连,采光十分不好,“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在孩童时的我的眼中,图书馆又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因为以上种种,在孩童时的我和我的伙伴的眼中,图书馆就像是一个藏着宝藏的迷宫,每周班会课的借书时间,就是我们的探险寻宝时间。借完书回来后,小伙伴们都要得意互相炫耀自己找到的“宝贝”。那时大家都以找到带图片的书为荣,大部分都是一些“漫画科普书“,或是一些漫画版的名人传记。可是有那么一本书,全是字,没有一张图片,可是却引起了轰动甚至争抢。封面朴实无华。白底,只是用行楷夸张地写了四个大字”狂人日记“。

那天照常的班会课最后十分钟,班主任命我去看看“天桥“上有没有别的班在排队。我窜出去又窜回来。

“报告老师,没人。“

于是班主任便带着想借书的同学排着整齐的小队从科技楼的后门排队进去借书。一进到图书馆,立马一窝蜂似的三三两两向不同书架奔去。

“冲啊!慢了‘好书’就被抢完啦。“

一切就如往常一样进行着,有安静看书的,有闲逛半天没找到想看的书而垂头丧气的,有打闹被管理员拎着衣领提出去的。

那天我没找到想看的书,正垂头丧气呢,突然听到图书馆的西北角热闹了起来,于是连忙赶过去看。发现大家正围着一本书看,好奇的我凭借瘦小的身体挤过人群看到厚厚的一本书,书上爬满了密密麻麻全是黑字,纸张因放得太久已经有些泛黄。

“这全是字有什么好看的?“我向读得津津有味的同学大声问道。

听到我的话,那人连忙把书合上,示意我不要这么大声。然后又向另一个角落走去。五六个人见转移了地方,连忙又追上去,不一会又围满了人,像一个蜂巢。

我逮住站在外围正往里探头去看的好朋友习近平追问道,“他们在干嘛,为什么围着一本字书看?”

我那好朋友习近平看着我,瞳孔瞬间放大,须臾又缩小。拉过我的手,到另一个角落,深呼吸了两口气才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那本书很恐怖,里面讲的是‘吃人‘!”

在讲到“吃人”两个字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瞳孔又再次瞬间放大,须臾又缩小。

“吃……人?“我不可置信地向他确认我没有听错。

“对……没错,吃人。“他这次的语气好像平静了许多,瞳孔也没有刚才那般的明显变化。

我愣在了原地,不知是因为震撼还是惊恐。

“吃人……“我再次重复,向自己确定听到的是这两个字。

朋友习近平见我如此,似是吓到了,连忙安慰说:“你别怕,或许是假的呢,正常书里怎么会讲吃人呢,何况这小学图书馆里,怎么会有这种书呢,兴许是他们看错了,又兴许是我听错了,你别怕。“

这时另一个同班的小女孩拿着两本带插图的“皮皮鲁历险记“跑来给我,”语文老师之前给我们念的那个故事书我找到啦,你看,我找到了两本,给你一本。“

“嗯……“我好像只是嗯了一声。

朋友习近平见状说道:““你别怪他,他好像被我吓到了,真是个胆小鬼哈哈哈哈。“

她好像被我冷淡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吱吱呜呜了一会就跟着朋友习近平走了。

那天我心里只想着“狂人日记“那白底浓黑行楷的四个大字和耳边回荡的”吃人“。翻阅各个书架的小人书都实在觉得索然无味。借书时间结束前又去到图书馆的西北角想要在书架上找到那本《狂人日记》一看究竟,却只找到同样白底行楷的《朱自清》和《冰心》。我觉得“冰心”这名字很有神秘感。“冰封的心……”,好像也有点像“狂人日记”那样的恐怖色彩。于是抱着不服输的骄傲,拿走了那本《冰心》,可想而知,当时的我回去只是简单翻阅,便受不了那文邹邹的句子,丢在一旁,然后继续幻想着那本“吃人”的《狂人日记》。

两天后,我惊喜的发现在教室后面的书架里正躺着一本发黄的白皮书,拿来一看,封面上用行楷夸张的写着四个大字——“狂人日记”。没错!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那本《狂人日记》。我不解,这本炙手可热的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无人问津的书架上。我找到朋友习近平问道:“诶,这本书怎么没人看了,不是很恐怖很刺激吗?”

“切,无聊死了,就只有几页是讲吃人,后面的都看不懂,无聊死了!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朋友习近平不耐烦的回答后,急匆匆地拿着手中的弹珠跑到走廊上,趴在地上玩了起来。

他回答时,我盯着书的封面,余光中看到他的眼神,我突然很失望。他不耐烦地回答和如死水般平静的瞳孔告诉我,这本书并没有我想象的精彩。

但我还是翻开了它。我总是这样,别人说的话我总是要存一份疑心,只有自己真的试过才肯相信。

翻开后我果然看不懂,只觉得不明不白,一头雾水。而且这并非全是讲的吃人,还讲了其他的“祥林嫂“、”阿Q“、”孔乙己“等人。那些故事更是玄之又玄,看得我头晕目眩,最后还是决心放回书架,捧回我的”皮皮鲁

但里面的字眼又像是有魔力,看了以后,我开始偶尔听见“赵家的狗吠“,看见饭菜,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书中所说的”吃人“来。我疑心这是一本邪书,放在教室书架上,即使不读也能影响心智。于是趁着下星期的借书时间,赶紧抱着这本书,去图书馆还了。

还完以后我更确信这就是一本邪书,因为当我还书时,那个黑黄细脸的“朱元璋“没有立马接过我的书,而是等了好一会,还问我:”这书是你借的?“。我知这书不是我所借,只是代还,于是心虚。一抬头正好与他对视,我发现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须臾又缩小。我慌了神,支支吾吾的,舌头也不听使唤,只得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嗯…嗯嗯……“。听到我的回答后,他脸上向来紧缩的眉竟突然展开了,还冲我笑了笑,伸手便向我的头摸过来。我想起书中说的那些”吃人“的眼神,害怕得撒腿就跑。

之后的几次到图书馆借书,撞见“朱元璋“,他总是笑着问我:”这次又想借哪本书啊?老师帮你找。“我当时不清楚他的好意,只以为是他觉得我因为看了”狂人日记“所以也懂得”吃人“,于是出于对”同志“的情感亦或是对”食物“的热情,才对我如此的好意,所以总是一见他就跑。现在想来,看到当时撒腿就跑的我,他的瞳孔应该也是瞬间放大,须臾又变回空洞吧。

二〇二二年七月九日

学雷锋日记(我与狂人日记)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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